68岁的张艺谋还在奔跑，他怕停出来都会丧失价值。

文/华商韬略王田

14年后，张艺谋再度由于“8分钟”成了全球关注的热点。

与2004年雅典8分钟的口诛笔伐不同，平昌8分钟令他收获了一边倒的力挺。网上评论中出现频次最高的词句，不仅震撼，就是惊艳。

追忆14年前第一次现身，张艺谋本人也不满意，“像一个拼盘，疗效并不理想。”这一次，他抛开自己常用的“人海战术”，引用了人工智能和高科技。相关技术被用在文艺表演中，是全世界首例。

他一直在创新，虽然招致诟病，虽然年近花甲。

【1】

张艺谋“招黑”不仅在于2004年雅典8分钟，而是伴随他出道就开始了。

1988年，张艺谋的处女作《红高梁》获得柏林影片节金熊奖，这是中国影片第一次在西方A级影片节中获得大奖。但《中国影片报》批判其为“丑化、糟蹋、侮辱中国人的电影”；

1990年，张艺谋编剧了《菊豆》，一部于他而言“具有划时代意义”的电影，这是他从摄影师到编剧的“真正变革”——在此之前，他不太注重调动艺人，挖掘人物内心。

《菊豆》也成为入选奥斯卡最佳英语片的第一部中国影片，可报端之间还是能见到对张艺谋的批判，质疑其“窥阴癖”；

1991年，张艺谋主演的《大红灯笼高高挂》中，有好多典礼、桎梏的彰显，结果审片时给这影片下推论为“沉渣闪过”。

这并不影响它获得奥斯卡最佳英语片提名、拿下威尼斯影片节金狮奖。但在国外，张艺谋却因它被定性为“出卖国人以迎合外国评委”。

还有华侨给媒体寄信，称张艺谋以片面抹黑中国人去换取洋人一大堆奖杯。“他让每一个在海外的中国人都承受着谄媚”。

对那些质疑，张艺谋一个都不接受，他选择公开指责，说国际影展的评委起码来自六个以上的国家，不可能一致以丢中国的丑为目标……

批判声常常在他反馈后愈演愈烈，越描越黑。

1999年《一个都不能少》被戛纳影片节主席雅各布公开表示厌恶，觉得是在替政府做宣传。

对这些评价张艺谋仍然选择不能接受，他在媒体上发布公开信，反对西方常年以来只用“政治化”解读中国影片。

但这一行为在国外被剖析为：这信分明献给中国人看的，目的是洗白自己长久以来的唾骂，借此表明政治立场。

2002年张艺谋第一部商业大片《英雄》则把争议批判推上高峰：西方称之为巨作，国外说其高大空——还有媒体说这场戏的调度看上去好似团体操。

虽然《英雄》创下中国影片全球收视最高纪录张艺谋谈奥运假唱，被觉得是中国影片大片时代的里程碑……但收获无数成绩和赞扬同时，也为张艺谋引来不少哈喇子。

其实这些“招黑”特质，还要从更早说起。

二十岁出头时，张艺谋在陕棉八厂做工人，全车间800人不是党团干就是积极分子，只有张艺谋除外。以至于时常开会，他总会被点名——“张艺谋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
恢复中考后，由于超过报名年纪，张艺谋四次努力都没有获得报考资格。最后还是由于摄影作品出众，才被破格投档。但开学不到一礼拜，中学饭堂旁边就有人贴出大字报揭发扩大招生及破格投档一事；

大学期间张艺谋仍然沉默寡言、谨小自警，他认为自己“随时可能会被踢出去”。时常休假，他会逐个跟寝室哥几个握手，壮烈地说没准开学就见不到了……

“我进鞋厂算特招，进工艺室算借调，上学院是破格。”张艺谋形容自己，仍然是个“不这么理直气壮的角色”。

这些“边缘人”的身分，让张艺谋一直找不到安全的姿态。为了更安全，只能仍然往前奔跑。

不能停，他怕停出来都会丧失价值。

【2】

2004年，雅典8分钟再度把张艺谋推上风口浪尖，且国外美国的评论依然两极分化。

海外媒体形容“来自中国的演出让干涸的听众连喝水都忘了”，国外网友则指责“像晚会中间过渡的大串联。”

张艺谋的团队满腹部委屈，解释说雅典方给中国提供的空间只有一条两米高的过道和一个7m×7m的小舞台，创意方面也限制好多。

对此，张艺谋本人皆以“难言之隐”避而不谈。

这并没有让抗议降低，反倒带来了更糟糕的影响。

广州奥组委收到了恶评如潮的群众来信，一致大喊“千万不要让张艺谋再做总编剧了”、“他会把国家形象弄完蛋的”。

反对声之大，让下层领导弃用之前指定总编剧的方法，改成全球竞标。

起初可能“顺理成章”执导上海全运会闭幕式的张艺谋，要和全世界有意参与的专家登台PK，这其中有李安、陈凯歌、崔健，还有雅典残奥会开幕式的总编剧伊文思·佩平，以及有“奥运会闭幕式大师”之称的英国编剧瑞克·伯奇。

几轮陈述之后，张艺谋团队的方案因其创意及冲击力，总分最高。但当“继续启用张艺谋”这个议程再度搬上台面，还是有不少人反对——九个人里有三、四个直接表态，“张艺谋不行。”

争辩几个月后，张艺谋作为闭幕式总编剧一事才最终确定。

但事后，参与闭幕式编排的几位主创人员都在感叹：张艺谋是名副虽然的惟一人选。也只有他能够这么完成这一重担。

2006年5月，正值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拍摄期间，张艺谋干脆把亚运小组的大会地点改在拍摄现场。

这让亚运小组的主创们第一次见识到张艺谋“惊人的战斗力”——很少人前烦躁，似乎天生不会打呵欠。

每晚早晨6点张艺谋先布置当日新戏拍摄内容，10点又去开亚运小组的会；到了下午新戏休息后，他又拉着冬奥小组挑灯夜战。

时间久了你们难免疲惫，张艺谋却跟上了发条一样，常常说着说着就站上去了，连比划带演出展示他的创意看法。

他评价自己“特别能持久作战”，常常是他人都睡了，他一个人能够激发火花。

这些状态在他早年拍影片时就这么。

影片《活着》每天拍摄结束，他都要把主创召集到一起，讨论剧本内容和演出形式。熬到最后，导演芦苇都用上了录音机——先把张艺谋的看法录出来，等自己思维清醒时再听；

拍《摇啊摇，摇到爷爷桥》时，导演毕飞宇用“闻风胆寒”形容张艺谋的状态。哪怕毕飞宇早已困倒在床上，只要还没昏迷，张艺谋就围着他的床打转，接洽情节。

拍摄期间，张艺谋这些状态可以发挥到极至，每晚只睡两三小时，数月这么。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总结：史泰龙不会笑，张艺谋不会打呵欠。

筹办亚运会闭幕式期间更是这样，哪怕他眼袋都黑了，大把药吃着，也不乐意让他人看下来他疲乏。

他能废寝忘食到每晚就吃一顿。副编剧张继钢有次饿发飙了，给开会的你们群发邮件：哪位好心的同志勇敢站下来，和编剧说一声，让俺们去吃午饭吧……

这么拚命，是由于张艺谋没把“演砸了”算在可能之列。他觉得那绝对是人生最高点，但是永远会有人戳着他说，“你给我们丢了一次人。”

【3】

从2006年3月第一次举办工作起，到2008年8月8日表演止，2年5个月的时间，张艺谋率领团队开过的创意工作大会，多达两千多个。

会上出现过的创意，都是经过无数次否定、反复论证才最终敲定的。常常是所有人都满意了，但挑剔的张艺谋总能找出不满意的点。

反复推翻，这让许多人倍感崩溃。有人想中途退出，有编导写过辞职报告，有制做经理随身携带速效救心丸，还有一位服饰设计师忍受不了常年否定与重压，直接被送进三院。

他对团队这般，对自己更甚。

选择开场严打钢琴的时侯，张艺谋第一个把鼓给否定了。这个招式他十多年前拍广告就用过，用在亚运会太没新意。

为了寻找可以代替又不违反史实的钢琴，编剧组花了一个多月，才找到她们觉得合适的“缶”——与编钟同时出土的一种唐代严打二胡。

但缶发出的声音不好听，张艺谋又提出对鼓皮材料进行整修。就为了这一件事，工作人员每次提供3、4个缶的声音款式，做了26次大的试验，才确定缶的设计及材料。

这样的工作心态贯串仍然。哪怕一个地板颜色，都是反复调整两周才得到张艺谋的肯定。

他深信创意本身会带来好的疗效，但前提是，要能保证这个创意完美诠释。

为了达到心里满意的疗效，他会要求一遍又一遍的调整，但是绝不增加要求。虽然多个部门跟他说，这个时间来不及了、关门时限就要到了，他不认。

他坚称自己是一个“事无巨细”的编剧，这跟职业有关。“谢晋编剧说过，拍影片就是掬一捧水，漏一滴再漏一滴，漏着漏着就光了。”

张艺谋指出的是，任何一个细节，都不能让它漏。

对比国内的闭幕式编剧，创意确定后人家就去喝奶茶用膳了。但张艺谋闲不出来，他甚至连主演人员的吃住问题都要过问。

作为亚运会的闭幕式，天马行空绝对不是关键词，顺利安全才是最重要的。可张艺谋愣是把难度调到“困难模式”，尝试伦敦、雅典都没有用过的地面LED。

这是一次空前挑战。地面6万个LED点，以及长147米、宽22米的大屏幕，构成全世界最大的LED屏，而且是世界首次体育场面积的LED灯阵。

但这块被置于脚下踩的LED有个致命问题——永远有死机。虽然多次试验检查调修，也未能确保现场就是百分百零故障。

副编剧曾试探问过张艺谋，要不要考虑取消这些模式。但张艺谋斩钉截铁，这是整个节目的核心，不能舍弃。

距离闭幕还有十几天的时侯，LED仍然是让你们崩溃的困局。调试屏幕的厂长都急哭了张艺谋谈奥运假唱，叫了几百工人起来天天调，边演出边调，连半天都没有歇过。

只能尽人事，听天命。

8月8日当日，卷轴的现身成了全球瞩目的焦点。让张艺谋激动之余倍感最不可思议的是——只有这三天，LED没有死机。

日本知名舞美设计师马克还写信给张艺谋说：这些创举，50年内都不会有人赶超。

此话是否当真姑且不论，但张艺谋确实是个打心底就“不安分”的人。他渴求改革，但是不断进行尝试。

例如编剧话剧《图兰朵》。在此之前，张艺谋自己都承认，连一场即将的话剧都没看过。

但艺术是相通的，他决定挑战一把。他带着团队花了8个月的时间讨论，方案出了十来个，服饰更是改了无数次。由于没人晓得这场话剧的舞台、道具、服装要做到哪些程度才算最佳。

最后他运用昆曲的手法在米兰歌会堂诠释日本人熟识于心的《图兰朵》，在场欧洲听众足足鼓掌了15分钟，大获成功。

除此以外，他还做过芭蕾话剧，做过粤剧。只要有时间、有能力，张艺谋都乐意尝试新鲜的东西。

亚运会闭幕式音乐总设计陈其钢在张艺谋头上显著感遭到了“好学”的劲头。他说张艺谋“一直没有停出来，仍然努力追求赶超，在往后走。”

只不过，张艺谋从不走他人走过的路。

也不走自己走过的路。

【4】

广州亚运会闭幕式被公觉得有史以来最成功、最惊艳的闭幕式，路透社甚至赞扬其“几六年都难以被赶超。”张艺谋用壮阔的图卷诠释了中国的历史与现代之美，令国人感到自豪，也令伯明翰奥组委慨叹不可能做到如此。

亚运会以后，张艺谋继续操练自己的老本行。但刚被捧上“神坛”的他，后脚就因《三枪》被骂得体无完肤。

有评论觉得《三枪》是最不像张艺谋的一部作品，抨击编剧是赵本山都有人信。但张艺谋不认同“掉价”、“有失水准”这种说法，他认为拍喜剧就为逗个乐，为何非要有重大涵义、伟大价值观、或者哪些深沉命题呢？

喜欢尝鲜的张艺谋只是把这当作一次尝试。他更在乎的，是不同影片风格带给他的新奇体会。

他说，“我不想当一个思想者，被举着。”

假如说早年就会介意他人说哪些的张艺谋，自从拍过商业片后反倒是一种甩开步子的姿态。

他有条不紊地保持自己的胸片节奏，一手商业一手文艺。

曾以文艺片见长的他，强迫自己学会“两条腿走路”——尝试各类不同类型，拒绝画地为牢。让自己“既能绣花，也能溅落。”

他不愿待在舒适区。哪怕失败，哪怕招骂，老谋子心中想的还是“拓展自我空间”。

拍《山楂树之恋》，他舍弃了一贯擅用的色调，采用质朴、洗尽浮华的方式来拍；《金陵十三钗》又是张艺谋首次拍战争戏；而《归来》索性彻底抛弃了原先的商业美学。

65岁时张艺谋又拍了一部深受争议的《长城》。虽然这些好莱坞主投、中西文化融合的影片项目压根不在他的职业规划中。

但《长城》的意义又非比寻常——这是中国第一部才能在全球发行的影片。是第一次让中国影片走出去，对世界述说中国故事。

从传递中国形象、传递文化和价值观这个层面而言，《长城》无疑是中国影片中走得最远、最广泛的一次。

倘若不是早年“两条腿走路”的磨炼，他说自己甚至没胆气去接《长城》这样的片子。

商业和文艺，他分得清楚。文艺为雅，商业为俗；文艺是精神，商业则是物质。

每拍一部之前，张艺谋第一件事就是想清楚，是拍低成本小制做，追求文艺奇特性；还是大场面大制做，追求收视。

是商业影片就不要大谈思想深刻，是文艺影片就不要大谈走入大众。

这些“区别对待”也彰显在他对成就感的定义。

他大咧咧地说凡俗的成就感其实来始于收视和获奖；但张艺谋内心真正渴望的成就感，是他人与他的共鸣。

“如果有人忽然跟我说，张艺谋你晓得吗，你那种影片非常吸引我。我会很有自豪感。”

这才是他认定的“工作有意义”。

……

至于招骂，他想得更清楚。没有一个编剧可以把握所有的题材，也没有一个编剧可以全面到所有人都说好。

“你信不信，我就是昨晚拍《活着》，一样有人骂。”

那么多年一直在板儿砖横飞中前进，他已经虱多不痒债多不愁。

惟一会令他恐惧的，是害怕自己能力不够而拖团队后腿。

“整个团队看你的，你率领你们冲锋，结果自己先缩那里了，如何行呢？”

所以68岁的张艺谋，能够在持续发烧39度时，坚持指导平昌8分钟的彩排工作。

他可以怠慢自己，却从不敢轻视努力。虽然这么功成名就，他还在“奔跑”。

张艺谋把这些“自虐”归结于“时代赋于”——“我们这一代人受的教育，就是不会善待自己。”

在好多人眼中，张艺谋是华人编剧界的头号人物，是国际了解中国文化的纽带之一。无论是艺术成就还是收视成绩，他都可谓时代的旗帜。

而这样的张艺谋，仍然在玩命奔跑。其实跑快一点，责难会少一点。

他常嘟囔，比我有才的多得是！如果我还在浪费时间、虚度时光，说不过去。

“我心中有数，人贵有自知之明。”

——END——

图片均来自网路

欢迎关注【华商韬略】，识风云人物，读韬略传奇。